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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当年的“大人物”  

2014-04-20 11:16:49|  分类: 文化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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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在某一特定场合,与一位已退休多年的正省级 “大人物”不期而遇。已经年迈的“大人物”很是和蔼可亲,与众人一一握手,也与我握了手。出于对“大人物”的敬重,主事者拉着大家与之合影,我也就被拉着与之合了影。

“大人物”不认识我,我也只不过是在电视上目睹过这位“大人物”当年的风采,但对这位“大人物”,却一直有着刻骨铭心而又不无恐怖的记忆。许多年之前,当“大人物”还在很显赫的官位上的时候,我曾与之有过一次历史性的交集。那一年,一场名为“反精神污染”的政治运动横空而至,力主这场运动的一位将军出身的国家领导人,曾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杀气腾腾地宣称要将“污染”分子从大学校园里赶出去。不幸的是,我发表的一篇论及西方现代主义文艺思潮的小文,恰好撞到了枪口上,竟被莫名其妙地列为全省的重点清污对象之一。就是在这场运动爆发之初,眼前的这位“大人物”,在一次重要讲话中,曾不点名地点批了我那篇小文,并摘引了其中的一些句子作为“污证”。“大人物”出手,事情自然就有点大了,紧张的校方,随后亦奉命出手了,逼令我检查反省。幸好这场运动,后来获知是因了当时北京高层几位开明的更大的“大人物”的反对,才没能搞下去,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否则 ,我的命运大概不堪设想。我的一位身在外地的大学同学,当时就曾听到了我被抓了起来的传闻,并惶恐不安地专程赶来济南探访,可见这场“反污”运动,一度还是很风声鹤唳的。

由于运动的戛然而止,自然也就没有给我造成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但后患还是有的。毕竟算是有“前科”了,故而在此后的一些风风雨雨中,往往会暗中受到特别的关注;在一些忠心耿耿的权势人物心目中,也常常是将我打入“另册”的。尽管如此,多少年来,我对这位“大人物”,并未从内心里产生过个人怨恨,倒是不乏可怜之情。我无由生恨,据知,“大人物”不是文科出身,也就不大可能了解文艺方面的“现代主义”不“现代主义”。他的那篇讲话,自不过是秘书们奉命而拟,他也不过是奉命在大会上宣读而已。我为之可怜的是:正是这样一些“大人物”,常常是在不明不白,或是误以为“伟大、光荣、正确”,或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造成了别人的不幸与灾难。

 “大人物”决然不可能想到,此时,在一起合影的人中,居然会有一位与他有过这般交集者;如果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由于事过多年,由于吾本草民,其他的在场者,料亦无人知道我与这“大人物”之间曾经有过的交集。如有知情者,当意识到在满面荣幸的他们中间,居然隐藏着一位面容肯定不无苦涩,心中亦五味杂陈者,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2014年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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