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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审美与历史往往背道而驰  

2014-01-27 20:28:09|  分类: 思想笔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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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类的历史进程中,虽然一直伴随着审美追求,但这审美追求,在许多方面,与历史追求往往是背道而驰的。

  历史的目光,总是向前看的,总是高扬着进取的旗帜,汹涌着变革的激情与创新的冲动,时时表现出与旧世界决裂的姿态。而审美目光,会更喜欢向后看,会更多一些保守与恋旧。比如,与大厦林立的现代都市、整齐划一的新兴村镇相比,岁月久远的楼台亭阁、饱经沧桑的百年老屋,往往更会吸引审美者的目光。

  历史总是在骚动不安中前进的,乃至常常与断头台、绞刑架、轰炸机、原子弹结伴而行。而在人类的审美视野中,欣慰的则是“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的幽静与超逸,向往的是“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的恬适与安祥。

  历史常常是冷酷的,每每要强迫所有人遵守某些统一的理性秩序,恪守某些政治的、法律的、道德的规范,而审美的本质,则是自由的、率性的、情感的。审美之为审美,即在于审美者可以听凭喜、怒、哀、乐的情感左右,无视任何的秩序与规则,遐思与向往于无限的精神空间。在我国,作为文学人物的贾宝玉、林黛玉们,之所以为人喜爱,要因即正在于能够唤起人们的这样一种审美共鸣。

   历史的追求是实实在在的,可触可摸的,而审美追求则往往是虚幻的,是水中望月,是雾中看花,是心甘情愿地借助想象与幻想施行的自我欺骗。世上的任何事物,一旦像历史那样追求实在了,其美感也就荡然无存了。比如宇宙飞船登上月球,是人类科学划时代的历史进步,但当你确知了月亮的真相,意识到高悬太空的是一个了无生机,一片死寂的星体时,眼中的月亮之美大概也就不复存在了。

  历史更为关心的是人类的嘴巴、肚子与身体需求,而审美主要关心的则是人类的眼睛、耳朵与心灵需求。历史追求是清醒的:没了衣食住行之保障,生命存在陷入危机,人类也就无所谓历史不历史了。审美追求是恍惚的:美学家们常似不食人间烟火,且还振振有词地创造了诸如“美感”决不同于“快感”之类理论,以强调审美不同凡俗的纯净与圣洁。

  历史追求的是进步,审美追求的是完善。进步与完善不同,进步了,不等于完善,相反,在许多时候,历史越是进步,人类的生活反倒越不怎么完善了。与古人相比,现代人虽然得享高科技条件下越来越舒适的物质生活,却越来越少“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之类的优雅与潇洒了。

  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宿命:人类的审美要求与历史运行之间,呈现出的竟是如此的对立。而就人类文明的整体发展而言,这对立,又不无天然的合理性。正是这对立,决定了各自价值的不可相互替代性。

  人类当然需要历史的进步,需要科学技术的发展,需要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不论美学家们如何熙熙攘攘,审美毕竟不能代替种庄稼、造机器,不能解决人类的饥饿与贫穷问题。人类当然需要秩序与规则,如果满世界都是贾宝玉、林黛玉那样的“叛逆者”,人类社会大概也就难以成其为人类社会了。人类也需要审美,审美,不仅可以给人以类乎宗教的精神抚慰,还可以形成一种制衡力量,节制历史的躁狂,抵御历史的迷乱,矫正历史的过失。人类已经犯下而且仍在不断犯下的许多重大错误,正是因其过分看重历史进步而漠视人类的审美欲求。如已为人类恐惧的环境污染、生态破坏、物欲膨胀等等。

   遗憾的是,在人类社会格局中,主导历史进程的,往往是政治家、经济学家、企业家、科学家,而不是美学家。那些关注审美问题的美学家们,常常是被边缘化的。他们,虽有一腔济世救时的美学激情,而只能徒唤奈何,只能在大学的讲坛上面对着还不怎么谙世事的少男少女们絮絮叨叨,只能在门窗紧闭的研究室里自说自话,只能在学术讨论会的小圈子里慷慨激昂。他们,虽然自视高明,社会上却没多少人拿他们当回事。于是,我们看到,在一些国家和地区:那些火柴盒式建筑堆砌的城市,一直在疯狂的扩张;那些原本富于生态美的乡村,正在不断沦为格式化的喧闹城镇;那些鸟鸣鱼跃的清山秀水,大多已千疮百孔,污迹斑斑。这不只是美学的悲哀,也是历史的悲哀,人类的悲哀。

 

                                         2013年1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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