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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月秋风等闲度---读曹长城先生《自选文集》  

2012-05-30 07:10:49|  分类: 文朋师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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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一生,无论在生活、学习还是工作方面,都离不开亲人之外的许多人的关爱与扶持。在我的人生道路上,曹长城先生与夫人方俊溪老师,就是令我一直心存感激,几十年来不断给予我关照与扶持者。我是在1978年春天,由乡下来省城的山师中文系读书开始,就经我的高密老乡崔星尧大叔的引荐,认识了曹叔与方老师的。方老师当时在山师艺术系任教,性格爽快,为人热情,不仅时常把我叫到家中改善生活,在我毕业留校之后,又帮我操心婚姻问题,是我与爱人之间的红娘。曹叔当时在济南机务段工作,虽是工科毕业,但钟情文学,每次见面,都会在学习方面给予我许多鼓励与指导。

曹叔为人低调,不事张扬,见面时,除了与我谈诗论文之外,从没提及他自己曾发表过作品,直到前不久的一天,已经退休的曹叔告诉我拟出版自己的文集,并让我看一遍已编好的书稿。拜读之后,大为惊喜。想不到,青年时代的曹叔,就已迷恋于诗歌创作,就已有不少诗作发表。在此后漫长的人生岁月中,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以及退休之后,仍在不停写作,写诗、写散文、写与自己工作相关的通讯报道、教育论文等等。这部《自选文集》,就是曹叔50多年来辛勤耕耘的结晶。

文集中收录的诗歌,大多创作于上世纪60年代。令我大为惊喜的是,在那样一个强调“文学为政治服务”的年代里,曹叔居然写出了诸如《写给自己》、《故乡的夜》、《细雨》、《你》这样一些“超政治”、“超时代”的好诗,至今读来,仍会叫人眼热心跳。这类诗作,不仅毫无那个时代口号化、概念化的弊端,且在音律、意象与意境创造方面,都颇为精美,抒情技巧亦不无独到之处。如在《写给自己》一诗中,作者以不多见的“第二人称”作为抒情视角,坦露了自己在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当“伙伴们早已进入梦乡”之后,因思念“亲爱的人”而不能入睡的落寞心境。诗中写道:“因为时间,因为地点,/生活不得不如此这般。/亲爱的人今天不再来了,/与你一块儿度过整个夜晚。”但因意识到“你窗子里的灯光,/一点点的,从很远就可以望见”,又坚信“亲爱的人”也必定会心有灵犀,会注意到这“灯光”,也必会同时在思念着自己。全诗就是这样,以极为含蓄的手法,别致的技巧,表达了了一对青年恋人之间纯真而又美好的思念之情。读着这首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80年代初期曾在中国诗坛上引起轰动的林子的那首著名情诗《给他》。另如在《故乡的夜》中,作者抒发的是自己“跨步在故乡的夜路上”上的所思所感。全诗巧妙地通过“隐约迷茫”的“远山”,“泛着白光”的“小路”,“连接着一个个村庄”的“条条丝带”,以及那“好像传出喃喃细语 / 在天空下移送跳荡 / 向午夜的月儿细诉衷肠”的“北极星倾泻着”的“寒光”这样一些唯有在空寂的月下旷野中才能见到的美好意象的组合,创造出了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优美诗境。在这首诗的结尾,作者以“夜时并不长久了 / 天色很快就会发亮 / 明天一大早 / 一定会万道彩霞湧出红太阳”这样一种看似平实却意味深长的语言,进而表达了对故乡美好未来的憧憬之情。我想,曹叔虽未能以“诗人”名世,但他的这类诗歌,即使放在整个中国当代诗坛上来看,也应属不可多得的佳作。尤其值得赞许的是:在当时已特别强调“突出政治”的时代氛围中,能写出这样一类很纯美的“诗”,就更为难得。

曹叔的散文,亦写得别具风采。如在收入第四卷的那一组游记中,他这样写“连云港之小蝴蝶”:“时值夏初,连云港的小蝴蝶特别多。凡是有花草树木的地方,一抬眼就可以看到几只小蝴蝶飞来飞去。多是单一色的。通常尽是白色,一两厘米大小,双翅色淡,边缘呈浅灰色,翅上有两个或三个园形斑点。没什么稀奇,只是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奇者,忽一天,漫天飞舞,遮天盖地......有个人戴了个黄色帽子,竟落上七八只小蝴蝶。看树上花上草上,更是无可计数。”他这样写对江南水乡的印象:“走出久居喧嚣的城市,来到了江苏南部水乡,心胸豁然开朗,身心特别愉悦。‘小桥,流水,人家’,一句话,就能清灵净神,涤去一切烦扰,扫尽万般积垢。”文字亦如其诗,质朴而又意蕴丰厚,简约而又生动明晰,给人以身临其境,陶然忘机之感。在这卷散文中,尤为诱人耽读的是作者关于故乡的那一组散文。这组散文,或如《故乡的河》那样,通过对河中逮鱼之类童年生活的回忆,引人共鸣地表达了对故乡的热爱与思念之情;或如《少年多磨难》那样,在对自己小时生病、治病,以及曾经迷失于高粱地里的的回忆中,凝铸进引人玄想的关于宇宙之谜、人生之谜之类的沉思;或如《亲历战争阴霾》那样,透过一个尚不谙世事的少年的独特视角,再现了为人恐惧的战乱年代的场景;或如《记忆中的父亲母亲》、《关于家族的点滴记事》那样,动人肺腑地表达了对英年早逝的父亲、含辛茹苦的母亲,以及族中其他亲人的怀念之情。

在这部文集中,另有一部分内容比较特殊,主要是作者在济南机务段、济南铁三中、铁四中、铁路职业高中、济南铁路局教委、济南铁一中等单位负责宣传或担任领导期间,应工作之需而写下的通讯报道,经验总结,典型材料等。作者在文集的“前言”中曾这样道及收录这些文章的理由:因当时的社会局限,有些文字虽不无政治狂热成份,但毕竟是自己的生活留影,也“真实地反映出当时的实情、实景、实感,现在再拿来一看,总有点回味无穷和赏心悦目的感觉。”我想,这类文章的意义恐也不只如此,除了个人存念价值之外,无疑还可成为后人研究新中国历史的珍贵的第一手资料,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将会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对我本人而言,读了这部文集,也还别有收获,这就是:使我进一步了解了曹叔的人生经历,亦更加走近了曹叔的心灵,并为其如同他在见之于本《文集》第四卷的卷首题诗中所表示的“春月秋风等闲度”的人生态度所感染。我想,曹叔正是以如此超迈的人生态度,为人处事,写诗作文,才会写出了一些虽不怎么为人所知,实际上颇具艺术品位的作品,才会有了这样一部内容丰富、别具一格的文集的问世。在深表祝贺的同时,亦恭祝曹叔与方老师,健康吉祥,青春永驻!

 

 

 

                                       2012年5月29日

                                       于山东师大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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