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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又是一年秋叶黄---缅怀恩师冯中一先生  

2012-03-25 21:48:4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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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落叶褪尽生机的季节,那是一个长空挥洒着悲凉的季节,那是一个阴冷的早晨,是王万森老师一大早打来电话,告诉我这一噩耗的:冯中一老师去世了。同许多人一样,我当时几乎被惊呆了,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就在昨天,我还在中文系办公室里见到过先生,他还与我谈了几句有关民主党派工作的话。

我匆匆赶往先生家,来到门口,仍犹豫了好长时间没有敲门,仍在疑心是不是听错了王老师传来的消息。又有闻讯者赶来了,才一道敲门进去:先生真的走了,是在深夜伏案写一篇文章时,突然昏倒后就再也没有醒进来。在此后的几天里,我竟坠入了一种麻木状态:从跑照像馆放大遗照,到守灵,一直到往殡仪馆的路上,我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在我心目中,冯先生没有离去,像冯先生这样的好人,也决不可能离去。一直到吊唁厅门口,当我看见中文系全体学生敬献的那幅“冯爷爷千古”的挽联时,我仿佛才真正意识到,冯中一先生,我的恩师,与我们永别了。我终于从麻木中醒来,心灵颤抖着,泪水涌流而出。

我认识冯先生,虽然是在上大学之后,而实际上,早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从乡间的一些文学爱好者那儿,闻知了先生大名的,知道先生是山东诗歌理论界的权威,并且从他们那里借阅过先生早期的《诗歌漫谈》《学诗散记》等著作。正是冯先生的这些著作,在我青少年时代的心灵中,最早播下了圣洁的诗与文学的种子。只是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多少年之后,先生竟会成为我耳提面命的恩师,我竟会直接得到先生的扶持与栽培。

一九七八年初春,我有幸接到了“山东师范学院”的高考录取通知书。当时,“身为命贱”却又“心比天高”的我,欣喜之余,却又为只考取了“学院”而没能考取“大学”而深感遗憾。来“学院”报到之后,当得知私仪已久的冯先生就是所在中文系的老师时,又顿感惊喜,相信有冯先生这样的老师在,这“学院”大概也就并不在“大学”之下了。

也许正是与先生的潜在影响有关,读大学之后,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诗歌的学习与写作方面,上课之余,几乎借阅了当时图书馆所能借到的国内外的全部诗集,然后便是疯狂地写诗,然后便一次次地送到冯先生的案头。至今,我仍保存着一些学生时代留下的冯先生写满眉批、总批的诗稿。每当看到这些诗稿,我都脸红半天,想不出当年的冯先生何以有耐性为学生不成样子的“作品”进行严肃认真地批改的。

人的一生,有许多难以说清的机遇与巧合,有时候,这些机遇与巧合,能成全一个人,也可能毁掉一个人。在我人生的旅途上,我与冯先生的相遇,当然属于前者。不仅天赐良机,使时值盛年的冯先生亲自担任了我们班的写作课教学,更为幸运的是,几年之后,德高望重的冯先生,亲自担任了我大学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正是在冯先生的悉心指导下,使我初步懂得了学术研究的意义与奥妙。论文几经修改之后,先生又亲自推荐给学报发表。这对于我后来走上学术道路,无疑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后来,毕业留校了,我虽然不属先生所在的教研室,先生也并不承担指导我的责任,但先生却一直关心着我的成长,不断交给我写作锻炼的题目。有一次,先生竟一下子布置我写了四篇诗评,然后指导我反复修改,然后亲笔写信,推荐给有关报刊。先生性格内向,处事谨慎,但在关键时刻,却能不避风险,敢于主持正义。至少,在我后来的人生道路上,在某一面临凶险的历史关头,倘若不是先生的凜然护佑,我大概不知要吃怎样的苦头,经受怎样的圪坷。

先生为人宽厚,是公认的蔼然长者,不论什么事情,从不强加于人。先生重要的社会工作之一是山东省民主促进会副主委,先生很希望身边的学生能就便帮忙做些事情,但除了言谈话语中流露出如此意愿之外,却从来没有正面提出过。先生的苦心可鉴:他是怕他的学生委屈从命。也许正是出于对先生由衷的崇敬,我这个党派意识比较淡漠的人,竟曾追随先生,成为过中国民主促进会的会员。

又是一年秋叶黄。转眼之间,先生离开我们一年多了,悲伤之情却仍不时涌动于心中。每每念及先生,我总会想到,一定要像先生那样:老老实实做人,认认真真做事。这定然是先生在天之灵所期望的。

 

                1995年11月13日于先生周年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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