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荒江野老的blog(均原创,转发请注明)

位我上者灿烂星空 道德律令在我心中

 
 
 

日志

 
 

三大城市家  

2012-03-14 00:35:17|  分类: 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吴成坤老汉是个文盲 , 除了进过几趟县城 , 从没见过另外的大世面 , 但却给他的三个儿子 , 起了三个很有气魄的名字 : 北京、上海、天津。为此 , 也就落了个 “ 三大城市家” 的外号。

至于北京在山南还是海北 , 上海在东面还是西面 , 吴老汉毫无所知。别人给他比划了大半天 , 他还是闹不清楚。他只是知道 , 在全中国 , 这是三个最大的城市。

“ 北——京 ! 上——海 ! 天——津 !” 傍晚 , 当老婆站在门口 , 扯起嗓子 , 喊孩子们回家吃饭时 , 吴成坤总会停下手中的活儿 , 站在当院那棵梨树底下 , 嘴里叼着旱烟袋 , 望着三个蹦蹦跳跳跑回的孩子 , 满脸笑滋滋的。

老话说 , 有人有世界。我这辈子看来是不行了 , 受人欺负了一辈子了。走着瞧吧 , 你金斋儿这一辈子红火 , 我看你不光是当了个屁大的生产队长 , 还不是因为你有了四只虎 ? 要不 , 去年春天 , 明知我有关节炎 , 还敢逼我去挖胶莱河。 “ 四老虎家 ”, 你听这名字就怪骇人的。好了 , 你欺就欺吧 , 咱看下一辈子的 , 你有四只虎 , 我要有四大……吴成坤想到这里 , 笑容暗淡了一些 ,  惬意中又透出些遗憾。他才三个儿子呀 , 老婆已四十五、六了。

他急不可耐地找东庄上小瞎汉算了一卦。小瞎汉告诉他 , 他命中是有四个儿子的。他乐坏了 , 给了小瞎汉双份的卦钱。

果然 , 老婆第四次怀孕了。

一天晚上 , 吴成坤把北京、上海、天津叫到跟前 , 摆出一幅做父亲的威严说 :“ 你小子们都念了初中、高小了 , 顶不济也念到三年级了 , 老子今晚要考考你们。 ” 三个孩子都瞪大了吃惊的眼睛 , 不知道爹从哪儿冒出这一招 , 也不知爹要出何等的难题 , 都小心地听着。 “ 你们 给我说 , 在咱中国 , 哪一个是排第四号的大城市 ?” 三个孩子觉得这题目很好笑 , 可谁也记不得地理课本上是否讲过。还是老大灵活 :“爹 , 老师没教过这题 , 你另出一道吧”。“混蛋 , 白花钱 , 这道题都解不开。学去 , 学会了明天解给我。 ” 三个孩子散去了 , 匆忙去翻各自的地理课本。

第二天晚上 , 家庭考场上展开了一场争论。老大说武汉是第四大城市 , 老二说是广州 , 老三说他问过老师了 , 是南京。三个孩子争执不下 , 都怕自己错了挨训。不想 , 吴成坤笑着摆摆手说 :“ 去吧 , 去吧 , 我知道了。 ” 他心里已确信了南京。说书唱戏中不是有 , 朱洪武在南京坐龙廷吗 ? 那还小得了 ? 何况这是老三的老师说的呢。他把南京两个字念叨了几遍 , 打定了主意 , 第四个儿子一出世 , 就起名叫 “ 南京 ” 。到那时 , 他这“ 三大城市家 ” 就要被人改称 “ 四大城市家 ” 。 “ 四老虎家 ”“ 四大城市家 ”, 看谁更气魄 ? 看谁抗过谁 ? 与大城市相比 , 老虎算个啥 ? 听说城市里有动物园 , 无论多凶的老虎 , 也得 乖乖地被关进城市的动物园里。

“ 金——虎 ! 银——虎 ! 铜——虎 ! 铁——虎 !” 村子那头 , 金斋老婆的大嗓门又响起来了。

吴成坤吩咐老婆:“ 你也该招呼孩子们吃饭了。 ” 老婆会意 , 也登上门槛 , 扯着嗓门喊起来 :

“ 北——京 ! 上——海 ! 天——津 !” 象是挑战 , 象是宣言。

村东村西 , 此起彼伏 , 又象是唱和应答。

街头上有人咋唬 :“ 听听 , 四老虎与三大城市家又打擂台了。 ”

吴成坤装作没听见 , 照例叼着旱烟袋 , 站在梨树下 , 望着老婆已经隆起很高的肚子 , 脸上露出惬意的微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吴家的第四个孩子终于出生了。使吴成坤大失所望的是:竟是个女孩 ! 吴成坤捶着桌子 , 喝了半天闷酒 : “ 真他妈的 ! 真他妈的 !” 并捎带着把东庄上小瞎汉也臭骂了一顿。

还是老婆聪明 :“ 闺女怎么了 ? 我就盼个闺女呢。他四老虎怎么啦 ? 他是虎 , 咱是笼。” 吴成坤一听 , 两眼放光 :“ 是呀,笼。 ” 于是 , 吴成坤果断地给女儿起了个古怪的名字 :“ 牢笼 ” 。

“ 牢笼 ” 姑娘今年二十一岁了 , 出挑得如花似玉 , 人也温柔活泼 , 聪明伶俐。高中没有考取 , 念了两年职业中专 , 回家搞起了缝纫加工。不久 , 又和铁虎等村里的一帮年轻人联合成立了村办服装公司 , 与青岛的一家服装厂联营 , 搞得红红火火。

终于 , 有消息传出:铁虎和牢笼姑娘恋上了。

村里又起了一阵议论 : 这回, 虎可是入了笼了。 吴成坤老汉听了 , 脸上浮现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原载<山东文学>1995年第9期)

  评论这张
 
阅读(161)| 评论(2)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