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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窗小亦能观风舞-----读李储恩先生《灵光录》  

2012-01-01 22:31:04|  分类: 文朋师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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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真正具有高才远识者,往往不是那些喧嚣学界,趋奉庙堂的声名显赫之辈,而是于穷街僻巷,村居民舍,闲窗静气中,含英咀华,体察万物,思悟人生者。吾乡先贤,东汉经学大师郑康成,就是于潍河岸边的豆棚瓜架下,东莱古郡的长学山林中,成就了其大学问的。雅风远播,润泽桑梓,在当今的高密民间,亦不乏寂然耽读,超迈旷达,洞彻幽明之士。在我心目中,储恩先生,即堪称这样一位民间高人。

俯瞰红尘滚滚,熙熙攘攘的当今时世,连一些本应以读书为业的“学者”,也少见青灯黄卷下的身影了。而仅由这部《灵光录》中的那些读书随笔,即可窥知储恩先生研读之广博:从西方的康德、叔本华、尼采,到中国的孔、孟、老、庄,古代典籍,时人佳构,经其寓目者累累可见。这些著作,虽与作者平生所从事的金融信贷工作没多少直接关联,而犹能乐此不疲,孜孜于其中。世人之真读书者,当乃缘之于钟情文化之心性,丰富自我人格之意欲,提高自己才智之向往,而非追名逐利,别有他图。储恩先生正是如此,曾自述其读书之旨在于“逍遥过关,过关逍遥,熔铸百家自成风貌。清风抒怀,淡泊舒心,闲窗静气,涵元养生。”如此之读书,当可谓真读书也。

在这部《灵光录》中,我们可以看到,作者正是基于涵养元气,自我熔铸之旨,其所思所感,不是对他人的轻易服膺,不是迷信权威的附庸风雅,而是与古圣先贤的交流与对话,是对陈规俗见的反叛与质疑。如作者这样论及幸福:“人的一生只要做了愿意做的事,干了你喜欢的事,这就是幸福”;这样论及信仰:“信仰是药,会致人愚蠢”,“一切唯心造,神是你自己”;这样论及宗教:“宗教是一支永不熄灭但又虚幻的情感香烟,是用不到期的信仰期货,是摆脱不掉而又实现不了的灵魂慰藉”;这样论及退休:“没有退休的一代人,退休误导了一代人。人生没有退休,人生是奋斗的一生,享乐的一生。他不是在终结,而是在过程中。有职业的人退休,干事业的人永不退休。”面对当今物欲泛滥,道德沦落,心灵荒芜,人生迷茫的现实,作者的这些体悟与见解,当是卓有振聋发聩之效的。

尤为令人钦敬的,储恩先生虽远离官场,且早已赋闲退休,却能一直在凭依“小窗”“观风舞”,以其深邃的目光,宏阔的视野,参悟历史,思虑天下,评骘时世。如他这样抨击了中国传统文化形成的官场人格之痼疾:“中国的官场人格表现为重礼不讲理,有权就有一切。人们言行不一,愿听好话假话,不愿听真实话。经史子集皆宣扬‘民贵君轻,爱民如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民服务’实为谎言一片。”这样一语道破了中西文化人格的差异:“西方人因自身罪恶在上帝面前恐惧发抖,中国人在指鹿为马的权势面前发抖。”作者笔下的这样一些精警之论,恐是当今我国学界许多一直习惯于臣伏权贵,囿于“我注六经”思维方式的犬儒,一辈子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储恩先生自幼喜欢文学,钟情书艺,曾著有《敬老院》、《天理》等长篇小说,曾在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过《书法集》。在这部《灵光录》中,亦收录有《潍水茶塘》、《上坟归来记》、《命光》等动人心魄的散文。缘其切实的创作体验,故而作者在谈文论艺时,亦别有见解。如认为在书法创作活动中,“必须有灵魂的参与,才能将干燥生硬的线条变得中和温润”,可谓切中肯綮;认为“世间万物本无美丑,丑美是人对万物的审美认知和感悟”,其见解,亦是远超某些所谓“美学家”的故作高深之论的。

忆及30多年前,余与储恩先生初识时,即为其寂然不动声色,心中时有激情汹涌的个性所吸引。而今,先生虽已年过七十,与之晤面,仍会为其年轻人的气韵与心态所感染。个中秘密,或许正与其在《灵光集》中所宣示的这样的人生追求有关:“且与少年饮美酒,不与老朽共放歌”;“不在别人纺织的网中挣扎生活!”储恩先生这儿所说的“少年”与“老朽”,自然是在比拟意义上而言的,意谓鄙视陈腐,向往新生。显然,也只有如此,才有可能挣脱他人之罗网,遗世而独立。可以相信,这样的人生追求,对于每一位有志于活出自我,有志于实现自我人生价值者来说,都会引发共鸣,并由此而激发出自强不息之生命活力的。

 

 

2011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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