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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人性在苦难中闪光----读弗兰克《活出意义来》  

2011-10-09 22:10:20|  分类: 书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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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纷纷扬扬地飘落起雪花,这是兆示着春回大地的一场瑞雪。在这样一种宁静宜人的天气里,在暖气融融的书房中,我又一次翻开了德国人弗兰克的名作《活出意义来》(赵可式等译,三联书店1991年12月出版)。虽然我已是第二次阅读这本书,虽然书中描写的灾难与恐怖已遥遥远去,却仍禁不住心头的颤栗:这是一部真正的惊心动魄之作。

    作者弗兰克是德国的一位精神医学家,二次大战期间,他的父母、哥哥、妻子均遭纳粹惨杀,他本人亦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中度过了漫长的囚徒生涯。这本书的主要内容便是,弗兰克死里逃生之后,对那些令人恐怖的恶梦的真切记录。作者是与1500名无辜的男女老少一起,被秘密地运送到“奥斯维辛”集中营的。这些人当时最坏的设想是可能被押往某个军需工厂充当劳工,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到达“集中营”才不过几天,就有90%的人被一位纳粹军官凭个人感觉将无力工作或有病者挑出,将其剥光身子,活活地送进了“毒气室”。这位纳粹军官随意而又悠闲挥动的手指,便决定了许多生命在片刻间化作了焚尸炉里的缕缕青烟。另外一些暂时得以幸存的人,则沦为皮鞭与棍棒下的苦力,谁要是动作稍显迟缓,便又会立即遭到处死。为了活命,这些每天只能得到一片面包,赤脚于雪泥中服苦役的人们,即使双脚冻烂,或身患重病时,也不得不强撑着身子挣扎。在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的惊恐中,这些人很快变得出奇的冷漠,有时即使当亲眼目睹值班医生用摄子摘掉一个孩子因被迫在雪地里劳动而冻成黑色的脚趾时,竟也丝毫激不起恐怖与怜悯之情了。我相信,每一个正常活着的人,读了这本书,都会暗自庆幸:自己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与作者和他的难友们的遭遇相比,在我们的生活中,诸如人生的艰辛,工作的疲累,同事间的摩擦,夫妻间的不和,乃至失火遭窃,亲朋好友的不幸丧故之类,实在都算不上什么了。

    这部著作的动人心魄之处还在于,作者不只以历史见证人的身份,揭露了纳粹集中营中令人恐惧的罪恶,同时从一位精神医学家的角度,反思了陷入苦难时的人类心理,以及苦难之于人生的意义。作者依据自己的切身经历体悟到:什么是人生的意义,这实在是不易予以抽象回答的,“因为生命的意义,只能因人而异,因日而异,甚至因时而异。因此,不应问生命的一般意义为何,而要问在一个人存在的某一时刻中的特殊的生命意义为何。”作者发现,集中营里的许多难友,虽在遭受着惨无人道的摧残,虽然自知生还的希望渺茫,虽然表面上变得冷漠,却仍能咬着牙坚持下来,很少有人自杀,重要原因是:或者意识到家中的亲人尚在期盼着他的归来,某个人还在需要着他的帮助;或者知道自己还有某件尚未完成的工作,没什么人能够替代......而这,便正是实实在在的生命意义。正是这意义,能够使人尽最大心力善自珍重,为自己的存在负起责任,从而承受得住任何难以想象的煎熬。作者自己就是这样,他虽然判定妻子已经遇难,但他还是坚定地相信妻子尚在某处思念着他,眼前不时幻化出妻子的笑容;作者被捕之后,随身携带的一部学术著作的手稿被迫毁弃,但他渴望着出狱之后能够得以重新完成;他本来有过一次逃离魔窟的机会,只因不忍抛弃一位病中需要照顾的难友,而决然留了下来。苦难之于人,竟是这样,当被发现意义的时候,即已不成其为苦难了。一位发现苦难意义的人,甚至会心甘情愿地将苦难视为自己的生命存在。

    作者还发现,在苦难中,有时即使仅仅是对于美的顾盼,也会构成生命的意义,成为生存意志的支柱。作者亲眼看到,也亲身体验到,在监狱中,那些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进焚尸炉的死囚,有时居然将审美当作了避难的港口,而将自身的可怕遭遇忘记得一干二净。作者写道:“从奥斯维新转往巴伐利亚一集中营的途中,我们就曾透过车窗上的窥孔,凝视萨尔兹堡附近山峦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美景。当时,如果有人看到我们的脸容,一定不会相信我们是一批已放弃了一切生命和获释希望的俘虏。尽管(也许正因为)放弃了一切希望,我们才神往于暌隔已久的大自然美景,并为之心醉情痴。”这种苦难中之于美的向往,正是人性精神的闪光,也是人的伟大之处。只有人,才会成为这样的精神胜利者。

    与其它一些揭露纳粹集中营罪恶的书籍相比,弗兰克的《活出意义来》,实在又堪称是一部人类精神的颂歌。作者告诉世人:在生活中,某些突如其来的灾难,本身也许是不可抗拒的,但人却有能力利用苦难,发现苦难的意义,并借以超越苦难。人之为人,就在于以顽强的精神,固守生命意义,勇敢地战胜灾难,让即使是马上就要终结的生命,也放射出灿烂的光辉。在未来的人类生活中,“奥斯维辛”集中营这类惨绝人寰的大规模的灾难,也许不大可能发生了,但人类将不可能彻底地避开灾难。而每一个身处苦难的人,甚至陷入绝望的人,读了弗兰克的这部反思苦难之作,相信都会增强生命的意志,都会勇敢地面对任何苦难的挑战,成为人生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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