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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我曾当过团支书  

2011-07-20 08:02:5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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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的大学招生史上,1977级的学生成份大概是最为复杂的,除了极个别年龄较小的应届生之外,大都有过几年各各不同的江湖阅历。我的同班同学中,就有下乡知青、退伍军人、码头搬运工、八级木工、电台播音员、武术教练之流人物。至今,老同学们聚会时,喜欢谈论的话题之一还是:当年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与一些同学相比,我的经历似乎平淡了些,但也不是一无是处,特别值得炫耀的是:我曾当过一年村里的团支书。不幸的是,多年来,每当与同学朋友们闲聊忆及此事时,竟几乎没什么人相信,有的甚至开玩笑说:“你这样的,还当团支书?”我就感到多少有点儿委屈,我这样的,怎么就不能当团支书?
       我不仅当了一年团支书,而且在不长的任期里,还干过两件大概也还算得上是“政绩”的事:一是曾经亲手发展过一批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在我亲笔签署意见发展的团员中,有的后来参了军,提了干;有的后来入了党,当上了村干部。这些人的进步,当然主要是由于他们个人的主观努力,但也不能不说与我这位当年的团支书有关,是我把他们发展成为团员的,是我帮他们打下了政治上进步的基础。第二件是,我曾亲自出任导演,组织村里的年轻人排演过根据刘知侠的小说《红嫂》改编的革命现代京剧《红云岗》。我至今想起来还特别激动:那位身负重伤的解放军战士方铁军,喝了红嫂偷偷送来的鸡汤之后,在舞台上一跳老高的动作,就是我冥思苦索了好几天设计出来的,目的是要表现出解放军战士一喝老百姓的鸡汤,就大得神奇无比的力量。
       也难怪同学朋友们对我的团支书经历有所怀疑,自己现在回想起来,也多少有些恍兮惚兮。这多半是因为,我这团支书,是稀里糊涂当上的。让我当团支书,是当时村里的驻点干部老陈的的主意。高中毕业后,厚爱我的班主任老师曾经把我推荐到了公社三秋会战指挥部,帮忙统计统计生产进度,下村送送通知什么的。上窜下跳时,与公社干部老陈有些接触。老陈了解我,就产生了培养我的意思,所以,老陈来我们里村驻点后,就谋划着让我当团支书了。老陈多次找我谈话,私下里给我讲了许多革命道理,比如当了团支书很快就可以入党,入了党就能更好地为党工作;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意外,以后村里的一把手党支书就基本上要由我来接班了之类。我那时却不知天高地厚,根本没把什么团支书、党支书这样的村官放在眼里,很想在公社里人模狗样地混一混。老陈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说,公社里有事,你还可以去干,村里的团员活动,你兼管一管就可以了。我不好再说什么了,这团支书,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当上了。
       成为团支书之后,公社里仍不时地让我参加一些诸如举办阶级教育展览、开展批林批孔之类活动,在村里的时间不多。这就使我除了发展过一批团员,排演了一出《红云岗》之外,另外没怎么开展过团的工作。现在,每当忆及这段团支书的经历时,我总禁不住产生这样的假想:当时,如果听信老陈的,好好干,真的当上了村支书,我很可能会成为一个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奋力奔小康的人物,而不大可能成为后来一些小说中常常描写的欺压乡民的“土皇帝”之流,因为我这个人自幼体弱,胆子很小,想欺压别人,恐怕也不大敢。
       排演《红云岗》,记不清最初是谁动议的了,当时好像也没怎么与团的工作联系起来看,只是觉得,组织村里的男男女女演一出戏这样的事,倒是蛮有意思的。于是,白天去公社里跑腿,晚上回家,就不顾疲劳,张罗一帮子年轻人整宿整宿地排练。折腾了将近一个冬天,戏,终于在临近春节的时候正式演出了。演出那天,居然招来了周围村子许许多多的看客,令我们的小村庄很是自豪了一阵子。
      有一年回家过春节,在村头上碰见当年扮演《红云岗》中那位解放军伤员的老伙伴,非要约我去他家喝一杯。喝着喝着,就谈到了当年的《红云岗》,就双双沉浸到幸福的回忆之中了。我夸奖他那时对我工作的支持,表扬他人物演得成功,特别是把我设计的那一跳,跳绝了,跳出了解放军的军威,跳出了革命战士对人民群众的深情厚谊,跳出了主人公革命事业必胜的信念。他则吹捧我有水平,有号召力,叫小村庄又热闹了一阵子。在相互的吹捧与相互的表扬中,两人的兴致越来越高,酒也就喝得无所顾忌了,结果大醉而归。
      由于有过团支书这样一段经历,我与我的小村庄就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就使我更多了一些关于年轻时代的甜蜜回忆,也多了些自我炫耀的资本。更为重要的是,通过那次排演《红云岗》,进一步加强了我对文学艺术的兴趣,使我在投身1977年冬天那场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高考时,能够凭依语文科的微弱优势,幸运地成为山东师范学院中文系的学生。每当想到这些,我总很想感谢感谢当年的驻点干部老陈,但不知老陈现在身居何处,也不知尚健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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