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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晏子与齐文化---读《晏子春秋》之一  

2011-12-24 23:55:31|  分类: 书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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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国古代东周中期的山东地面上,曾经活跃着两位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一位是齐相晏婴,另一位是代理过鲁相的孔子。由《晏子春秋》以及其它相关文献可知,这两位同时代的齐鲁名人,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过一些交道,实际上,关系是比较紧张的。孔子对年长自己大约30来岁的晏子,倒还有几分敬重,曾对弟子们说过“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之类赞语。而仅由下列史实,即可看出,晏子是从内心里没怎么瞧得上孔子的:鲁昭公25年,因避国乱,孔子曾率弟子逃至齐国。在此之前,齐景公往访鲁国时,见过孔子,印象还不错,便意欲留住这个人才,赐给他点土地,封他个官位什么的。但在征求晏子的意见时,想不到晏子坚决反对。很尊重晏子的景公,遂做罢,孔子后来也就只好无奈地离开了齐国。

晏子讨厌孔子,恐决非是出于嫉贤妒能,也不是因为孔子在景公面前说过自己“有三心”之类的坏话,而是因为:晏子从根本上就很鄙视孔子这类儒者的观念与主张。从更深层次上,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的紧张关系,体现了齐文化与鲁文化在某些方面的严重对立。以孔子的儒家学说为标志的鲁文化,要“克己复礼”,推重乐教,要极力维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类的等级秩序。在晏子看来,这类主张,实在是与世无补的泛言空论,拿腔作势,乃至是旁门邪道。在反对留用孔子时,他对齐景公痛陈的理由即是:孔丘这个人,虽自以为了不起,而实际上是“盛声乐以侈世,饰弦歌鼓舞以聚徒,繁登降之礼,趋翔之节以观众,博学不可以仪世,劳思不可以补民,兼寿不能殚其教,当年不能究其礼,积财不能赡其乐,繁饰邪术以营世君,盛为声乐以淫愚其民。”晏子的这一番话,其言辞之激烈,比起两千几百年之后“五四”时代“打倒孔家店”时的那些“讨孔檄文”,恐亦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见晏子对孔子学说的痛恨。

在一些具体的治国方略、礼仪规范方面,我们可更为清楚地看出晏子与孔子之间的分歧:孔子重“礼治”,晏子则礼法并重,对道家的主张亦予以吸纳。孔子重等级身份,晏子则主张贵不凌贱,富不傲贫。孔子强调“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而晏子行事则比较务实,比较率性,是不怎么讲究“礼”不“礼”的。如出使鲁国时的举止,即曾被孔子的弟子子贡视为违礼;父亡居丧期间,连其管家亦曾抱怨“非大夫丧夫之礼也”。 即使在齐景公面前,他亦往往无所顾忌,出言不讳。对于孔子主张的的厚葬、守孝三年之类,他亦深恶痛绝,认为“费财留工”,“无补死者而深害生者”。孔子虽谓“敬鬼神而远之”,但毕竟还是认为有“鬼神”要“敬”之的,晏子则是明确反对崇神拜鬼之类迷信的,认为“上帝神,则不可欺;上帝不神,祝亦无益。”可以说,在晏子身上,我们感受到的,正是一种与陈腐拘谨的鲁文化大相径庭,更为自由率性,也更为萧洒大度的齐文化的风采与神韵。

不论从当时的治世之效,还是从历史发展的要求来看,晏子所代表的齐文化,无疑都要比孔子所代表的鲁文化进步得多,可贵得多。但不可思议的是,在后来的历史上,孔子的形象日渐辉煌高大,竟成了连历代帝王都要膜拜的“至圣先师,万世师表”。而晏子的身后可就落寞得多了,地处临淄的那座“齐相晏平仲之墓虽有幸尚存,但与豪阔的孔林相比自是有天壤之别了。这样一种局面,当然也不难理解:历史总是有利于统治者的历史,不论什么人掌权,大概都会希望手下的臣民能够像孔子所主张的那样小心翼翼,恪守规矩,以利于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而不希望身边有一位像晏子那样的人,随时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会跑上前来,毫无顾忌地“劝谏”上一番,弄得自己很没水平,很没面子,也很不自由。

说起来,晏子也算很是幸运的了,他幸运的是碰上了那位还算是能够比较虚心听取下属意见的齐景公。如果碰上的是另外一个什么“公”,足智多谋,刚正不阿的晏子,大概早就会落一个“反”什么的罪名,不是被杀头,就是被革职了。从这个角度来看,晏子很是伟大,那位从善如流的齐景公,也是很值得后人景仰的。

 

 

 

2011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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