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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風雨如晦中的坚守----读岳南的《南渡北归》  

2011-12-17 22:21:40|  分类: 书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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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读书时的感受来说,一部好书的重要标志是欲罢不能,又能为之搅动起心灵的波澜。在我2011年的读书经历中,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的岳南的《南渡北归》,即可谓这样一部好书。全书分为“南渡”、“北归”、“离别”三部,大致对应的是:抗战、内战、新中国诞生之后。在这部煌煌169万字的著作中,作者以纵横捭阖的宏阔视野,洒脱无羁的灵动笔墨,大跨度、多侧面地展现了在不同时段的历史波澜中,中国知识分子的际遇与浮沉、忧思与悲怆、坚守与信念。重点述及的人物有:傅斯年、陈寅恪、胡适、梅贻琦、蒋梦麟、陶孟和、李济、董作宾、吴宓、梁思成、林徽因、冯友兰,金岳霖、曾昭燏、闻一多、刘文典、夏鼐、吴金鼎等,均系中国现代人文社科诸领域中的一流人物。

对于这些文化名人的生平与业绩,虽早已见之于许多书刊,但在《南渡北归》中,你会看到许多鲜为人知,或知之不详的情节,如李济押运100余箱国宝级文物向重庆转移的过程,作为驻美大使的胡适为拯救祖国在“最后一分钟的强烈争持”,闻一多解聘刘文典,一代才女曾昭燏血溅灵谷寺等;会看到许多被掩没在历史巨澜中的时代场景,如大师云集的殷墟考古发掘现场,李庄史语所中青灯黄卷下的身影,吴晗在西南联大民主草坪上的演讲等;会看到类乎小说作品中那样心理复杂、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如集霸气、狂气、才气与爱国情怀于一身的傅斯年,有“寡言君子”又得“酒圣”之美名的梅贻琦,埋头书斋而又知晓天下事理的卧龙式人物陈寅恪,谨严执着而又不无魏晋风度的金岳霖等等。

由这部著作的《后记》及相关报道可知,为了完成这部著作,作者耗费了8年心血。动笔之前,曾潜心搜求,四处采访,八方奔波,三下江南与西南边陲实地采访与考察,搜阅珍贵资料近千万字,拍摄照片数千张。作者正是凭依扎实丰富的资料,使得这部著作既有引人入胜的可读性,又有严谨可靠的学术性。仅凭各章后的详尽注释,我们就会意识到这部著作的学术含量。其中,有不少长达万余言的注释,如关于“九.一八”事变中张学良的“不抵抗”、“西南联大校歌的作者”、 “闻一多遇刺案”等等,本身就迹近考证周严,论述缜密,可以独立成篇的学术论文。

读着这部著作,你既会为一代中国知识分子所经受的不幸与灾难而凄婉,更会为他们的坚守与成就而感动。美国著名学者费正清当年在往访李庄时曾发出如下慨叹:“依我设想,如果美国人处在这种境遇,也许早就抛弃书本,另谋门道,改善生活去了。但是这个曾经接受过高度训练的中国知识界,一面接受了原始纯朴的农民生活,一面继续致力于他们的学术研究事业。学者所承担的社会职责,已根深蒂固地渗透在社会结构和对个人前途的期望之中了。”《南渡北归》所着力展现的,正是中国学者的这样一种伟大精神,如:在地处中国西南部的偏僻山坳里,董作宾竟主持编纂了《殷墟文字乙编》,独立完成了被陈寅恪赞为“抗战八年第一书”的《殷历谱》,童第周仍在实验胚胎学领域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在西南联大阴暗的陋室里,华罗庚完成了产生了世界性影响的数学名著《堆垒素数论》,闻一多写出了著名神话专论《伏羲考》。面对作者笔下的这些学者与成就,我们也不能不深深反思: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一代中国学人,何以仍会那样坚守着自己的文化人格,那样执着于自己的学术事业?在那样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何以仍会造就那样一批学术大师?而在后来的中国,何以再也没有出现那样一种大师纷涌的局面?更为令人不安的是,在当今中国,我们的教育事业虽一直在不断受到重视,而成就却并不理想,正如钱学森所追问的:“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而正是在这方面,作者在《南渡北归》中所描述的那些学术大师的人生历程,以及相关的学术格局与教育环境,亦必会有助于人们更为深入的探讨与思考。

 

 

                             2011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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